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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似的。”阿贤拨开他的手。
兰若笑了笑,“你不是孩子么。”
“对了,”阿贤这时方才想起,说道,“前天你去给周老爷家念经,大半夜寺里来了个香客,长得很俊,打扮也贵气,好像是外乡人。他盯了寺里那琴好一会儿,还说些奇怪的话。他说什么‘没有光的日子,一百年,我早已习惯了’,说得瘆人,难不成是百年的老尸成精了?我说那琴叫做‘枯木龙吟’,他就像被雷打中似的,整个人都颤了一下!”
兰若安静听完,点了点头:“我知晓了。你早去早回。”
“你不觉得奇怪么,那琴破破烂烂都是裂纹,弦都掉光了,有什么好看的?”阿贤受不了兰若这副沉得住气的样子,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。
“有何可奇怪,世间诸事,不过因果,”兰若拍了拍他的肩,“快去吧,莫贪玩,早些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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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贤揣着红糖回来,心情有几分沉重。听说附近好几处渔村都被屠村,有人说是匪盗所谓,也有人说是怪物。这几日死于尸染的人更多了,回寺路上他都在野地里看到了无人收埋的尸体。
他上了山,走进后院,看见竹林间的被单如小旗子一般随风轻摇,一股温润的皂角气味弥漫在寺院中。
兰若从竹林里走出,阿贤将红糖递给他,又从肩上取下一只包袱递过去。
“这是什么?”兰若接过问。
“给你买了双布鞋。”阿贤道。
兰若一怔,把包袱打开,里面是一双粗糙的厚底皂布鞋。他弯起眼梢,摇了摇头,指着阿贤脚上趿拉了大半个月,鞋底磨歪脚趾钻出的破布鞋道:“我看你更需要它。”
“我就喜欢这么穿!”阿贤不耐烦道。
兰若弯下腰,将新布鞋在他脚上比了比,“好像有些大。”
“我不穿……”
兰若轻易就脱下他脚上的破布鞋,阿贤在地上单腿蹦了两下,被套上了新鞋。兰若伸进一只手指在他脚后跟后面试了试,“确实有点大,抽空我给你纳个鞋垫好了。”
“得得,好端端的新鞋你不要,那我乐得自个儿留着!”阿贤拨开他的手,快步走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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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若熬了红糖水,喂了陈老汉服下,这一次他没有再呕吐,精神也恢复了些。兰若收拾了碗筷,在水井边坐下清洗。余光瞥见红豆刚睡醒了,骑在门槛上切草叶子玩。红豆回来后就更为乖僻,连话都不说一句。
这女童的母亲被人掳走,一年后大着肚子回来,疯疯癫癫不认得人,生下女童没多久就死了。女童从小无父无母,被体弱多病的外祖母拉扯大,从小遭人欺侮,性子便孤僻起来。
阿贤知道兰若一定还没吃饭,刮了两碗锅底的粥,一碗放到兰若身边的青石板上,另一碗递到红豆面前,道:“丫头,吃完饭再玩。”
红豆野狗似的一边盯着阿贤的眼睛,一边伸手抓过粥碗拖到角落,见阿贤不跟过来,才把脸埋进去“呼噜呼噜”地吃了。
“瞧你这张苦大仇深的脸,”阿贤挖苦了一句,见她吃完后还在意犹未尽地盯着碗底,便伸手去抢碗,“锅里没粥了,锅底都给你刮干净了,把碗给我。”
红豆凶恶地朝他呲牙,喉咙里发出恶狗似的低吼。
兰若看着她面黄肌瘦的脸,心中难过。他克制住情绪,把青石板上的粥碗端起来,温和地唤道:“红豆,肚子还饿吗,这一碗也给你吃。”
“这碗是给你盛的!”阿贤生气地嚷出来。这人又不肯收他买来的新鞋,又不肯好好吃饭,阿贤心里莫名有种眼看着房梁要倒一般惴惴不安。兰若越是不领情,他就越是想发脾气。
红豆警惕地盯着阿贤,小马驹子似的跑过去躲到兰若身后,又探出头瞪着他,慢慢移动出来,一头扎进碗里就着兰若的手呼哧带喘地喝粥。
“这崽子太能吃了!”阿贤又抱怨道。
兰若替红豆擦净满脸的粥渍,低头失笑道:“她正长个子呢。”言罢,他端详了下蓬头垢面的女童,从袈裟上拆出两根线绳,把红豆拉到跟前,给她扎了一左一右两根羊角小辫。
“红豆,之前教你的字,还记得吗?”兰若问。过去他每次去看望这对祖孙,都要教红豆识几个字。
女童不理睬他,他便径自拿出一本佛经,指着上面的字问:“这两个字,还记得念什么吗?”
“般、若。”红豆勉为其难地瞥了眼念道。
“对,般若是缘起性空的大智慧。今日教你后面这两个字,波、罗,”兰若耐性十足地教了几遍,见红豆认得了,便柔声道,“今日又学了两个字,明日我再考你。去玩吧。”红豆早已没了耐心,撒欢儿地跑进前面的大殿去了。
见阿贤站着没走,兰若微笑道:“怎么,阿贤终于想通了,也愿意读书
第 8 章 水月寺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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