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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置喙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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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水,华灯初上,妖海蜃楼夜夜笙歌,醉生梦死。陆沉舣舟渡口,踱入蜃楼。跑堂小妖一见他,就一骨碌跳起来为他引路。断爵之战后,大小妖族都见识了逍遥公的本事,所有人都对他又敬又畏,即使饕餮不仔细交代,它们也不敢怠慢,何况今晚饕餮已叮嘱过楼中伙计,将有贵客降临。
蜃楼中央是一敞阔戏台,一层大厅摆着许多散座,二层往上每层都围着戏台建一圈雅致的八角走廊,廊上设置雅座,以绛色和紫色纱帐分隔点缀,楼层越高,座越稀疏,接待的宾客也越显高贵。走廊内侧俱对着戏台,外围则有茶室客房供人歇息留宿。陆沉被小妖引上最高一层,这一层的八角走廊只设置了这一间雅座,俯瞰整个蜃楼一览无余,而底下的人想看清上层宾客却是望之莫及。
穿过层层叠叠的垂地纱帐,陆沉进入雅间,饕餮已坐在酒席前恭候。他起身迎道:“逍遥公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!”
陆沉也非头一天认识饕餮,对他的刻意殷勤略作敷衍,随之入席。
饕餮一边斟酒,一边用眼尾余光瞥视他。陆沉的轻裘上浮着北冥霜雪之气,宛若玉山映雪,虽生为妖物,却一身孤凛清洌,而无半分骀荡之态。
“逍遥公……”饕餮赤红的舌尖舔过下唇,幽幽唤道。
陆沉捏起酒盏,垂眼看了看琥珀色的蚍蜉酒,抬起长睫望向他。深蓝如海的眼眸,美丽而又蕴藏深不见底的妖力。
“饕某厚颜请逍遥公来,是希望公能再听饕某心曲,解开误会,”饕餮叹息道,“饕某一生无所建树,唯好美食美酒,乐享太平无事,当初因此筹建了蜃楼。一百年前,天庭诬陷蜃楼藏匿魔物,布下天雷凶阵,千百妖族惨亡,蜃楼一夕夷为平地。于我而言,这不光是毁楼之恨,更是眼睁睁看着同胞被杀而无能为力之痛!”
“那日歃血为盟,一方面我确是恨不得将那叛徒啖肉饮血,另一方面会盟群妖也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。妖族当真无能么,但妖族之中尚有如公这般能只身杀上天庭横扫千军万马的大妖;妖族孱弱,只因妖族向来各自为营,一盘散沙。倘若将妖族的力量聚集起来,天庭便不敢小觑。逍遥公认为饕某胁迫了弱小妖族,但百妖宴之后,你以为这些弱小妖族心中就无恨么?不必说远,只说小枝,你可知这些年她是怎样饮恨吞声活下来的?他们不报仇,不是因为不恨,只是因为懦弱无能。而我联合群妖,终于给了他们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。那一日,在场众妖族,没有一人愿意与逍遥公走,便是证明了这一点。”饕餮剑眉颦起,痛心疾首,慷慨陈词。
“恕饕某直言,逍遥公一向独来独往,百妖宴上并无公的亲友;公虽仁慈,却也不能真正感同身受那些妖族失去亲人的痛苦。饕某恳请逍遥公,”饕餮一揖到地,“不要剥夺群妖亲手报仇的权利。”
陆沉捏紧酒盏,闭上双目。楼下戏台上的唱腔恍如隔世,虚幻而遥远。
饕餮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紧紧攥住酒盏的手,温柔地一根一根掰开他因用力而发白的修长手指。陆沉回过神,蹙眉瞥了一眼,举起酒盏一饮而尽。
饕餮自然而然地收回手,转而又为他斟满一杯酒,笑了笑,问道:“那天托小枝给你送去的猿骨笛,可还喜欢?”
“谁允你擅作主张?”陆沉质问。
“饕某说过要为逍遥公寻找合适的灵物制笛,公或许忘了,饕某却一直记在心上。这世上灵气最沛然者,莫过灵猿。而猿臂大小制笛,也最为合适。”饕餮微笑道。
“你对老猿做了什么,”陆沉盯视他,“猿臂上有魔气。”
“原来是上面的魔气让逍遥公顾虑,”饕餮款款道,“与我的剑同样,骨笛以魔气炼制。所谓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天上神佛最忌讳的莫过于魔。这支骨笛,一旦吹响将集合妖魔之力,成为诛杀神佛的利器。”
“我已告诫过你,不要与魔物勾结。”陆沉动怒,桌上的酒因陡涨的妖气从玉盏中迸溅出来。
看到他愠怒,饕餮反倒勾起嘴角,倾身扶稳酒盏,低声轻语道:“难道逍遥公当真一身清白,那当年又是谁将魔首黄泉主藏在蜃楼?”
陆沉妖瞳竖立,面上不动声色,袖中捉风成刃,已动了杀意。
便在此时,一只小妖慌慌张张来报,说是梼杌带了个人类跑来蜃楼,那人还是个和尚。
听到“和尚”二字,陆沉微微一惊,敛起了杀气。饕餮也感惊诧,拢袖坐直打发小妖道:“那厮喝醉了容易闹事,你仔细盯着,照常接待,先莫惊扰。”
此时梼杌已扯着兰若,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。一干小妖和宾客都一脸新鲜地瞧热闹。兰若双手被他用绳索捆在身后,踉跄前行。他微微低着头,余光却观察着在场众人,暗中寻找阿贤的下落。
陆沉总觉那和尚眼熟,待梼杌推搡着
第 19 章 梼杌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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